
哨声里的家国
深夜的客厅,只有电视屏幕亮着。当CCTV的转播镜头掠过看台上那些涂着油彩、身披国旗的异国面孔时,父亲忽然轻声说:“你爷爷看球那会儿,是在公社的院子里,一台黑白电视机,几百号人仰着脖子。”
我蓦然想起,父亲曾提过,1982年世界杯,是中国第一次通过卫星信号全程转播。对爷爷那代人而言,那方小小的、闪烁的CCTV屏幕,是通往世界的唯一一扇窗。他们看到的或许不仅是足球,更是一个正在缓缓打开的、广阔而陌生的时代。
此刻,我与父亲守着同一块屏幕。当镜头给到场边教练凝重的特写,父亲会下意识地分析阵型;当球员错失良机,我们会同时发出懊恼的叹息。在这跨越时差的深夜,世界杯直播观看CCTV,成了两代人之间无声的对话,将关于足球的记忆、技艺的理解,乃至情感的共鸣,悄然传递。那些屏幕里的奔跑、冲撞、狂喜与泪水,仿佛不再只是远方的赛事,而成了我们共同经历的一部分。
原来,体育真正的力量,或许不在于巅峰的荣耀,而在于它如何以一种恒久的仪式感,嵌入普通人的生活,成为丈量时光的标尺。哨声响了又响,屏幕亮了又灭,一代人老去,一代人正在场边跃跃欲试。无论科技如何变迁,那份围聚在屏幕前,心跳与千里之外的绿茵场同步的悸动,始终是岁月里最温暖的底色。